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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施有三:财施、法施、无畏施
发布日期:2022-09-14 阅读次数:185

病后养病,为求内心的柔劲清平,开始看一些宗教散书,包括佛学禅理。零星知道布施有三:财施、法施、无畏施。于财施,我俨然是个被施者。法施暂且还无余心力,因为我只是刚刚开始尝试了解的阶段。而无畏施,我想,我总是可以做无畏施的吧。但凡困境里的人,看到我的处境,便会从内心深处分泌出一种小巫见大巫的甜,从而觉得自己的苦不算什么,自己的痛也不算什么,自己正在经历的那些如山挫折其实无非蚁丘而已。

我很愿意做无畏施,因为无畏施不会让我现实中更痛苦,反而会带来很多精神的欣慰与安悦。同为世人,若是有人从我的苦难里得到无畏,那么我这份痛也算没有白痛。

是,我在勉强可以出门的昨天,决定去看梅。

去年7月,因为家人全部感冒,我被迫逃去位于花桥的朋友的别墅里休养。突然接到杨的电话,说他们回国夏休来上海,要来探我,等我回上海赶紧给他们打电话。不过当我回上海找他们时,梅稍微有点咳嗽,不敢成行。我盼啊盼,盼他们来看我,哪里想到盼来的是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:梅去查咳嗽,查出了胸腺癌,幸运的是早期。

梅是个强汉,葡萄牙的博士,身形不高,但是估计吃欧洲牛排太多了,壮实得不像中国人。性格也强,和我很像,但是比我更强,事业心更强,强到我看不懂。

“弓虽强,石更硬”,无语问苍天,难道这就是命吗?

他的治疗后遗症是重症肌无力。无力到不是说不能扛大米爬云梯,而是无力到不能走路说话;无力到自己不能吃饭,只能从鼻子里插胃管用针筒打流质进去;无力到自己不能喘气,要在喉咙打个洞,用呼吸机呼吸;无力到自己的心脏不足以一次压给自己足够的血液;无力到自己供给自己生存的能力受到挑战。

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,所以,之前几次嚷着要去看梅,都被家人严厉的眼光封死。光头一个人去看杨梅夫妇回来,我问情况如何。光头苦笑说:“杨那么弱小的女人,居然那么坚强。可能她也想哭,我看到她的泪在眼里打转。可是你知道她面对的是我,所以哭不得笑不得,相对无言,只好两个人相互拍着肩膀鼓劲。”

两个苦命人,不知无人处,多少泪千行。

似乎很多人不会料想到我和梅两个人见面的反应。我们哈哈大笑,同时跷大拇哥给对方:“没事的,咱挺得住!”也许更多人会对我们接下来的对话喷饭,万水千山只等闲,但是如此对癌症死神只等闲的两个极品,居然在监护器呼吸机林立的房间里讲笑话。更多人不会明白,我们两个的谈笑深处埋藏着多少不能言表的无声叹息。上一次见面,我和梅两个是多么风华正茂,像振翅云霄的鹰隼,挥着翅膀相约下次的冲天。这次的相逢,是灰头土脸被命运按在尘土里依然微笑的土鸡之间的问候。

然而,谁又在乎做鹰隼还是土鸡?我和梅曾经都以为幸福一定要飞到云端才能得到,一剑在手快意恩仇,殊不知泥土里才是真正踏实、坦然、温暖的幸福。我们一个躺在病床里,一个坐在轮椅上,却笑得比以往更加幸福和舒展。最真实地活着,拥有最真实的亲情、友情和爱情,体味着最真实最质朴的来自内心的温软。

浮云里,看到的只有浮云。而浮云仅仅是浮云。

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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